※22.一場飛來橫禍、23.討論關於孩子的話題、24.因惡劣天氣被困在家裡
 
 
【22.一場飛來橫禍】
  清醒時,他的第一反應便是睜眼尋找另外那人的身影。
  他記得那時他們在大雨中開車上山。那人因為公司裡的問題一夜沒闔眼、又急著在當天趕往下一個地點和另一個財團的社長開會,因此他便自告奮勇地提出要開車送對方前往。
  那人已經很久沒有聘僱司機了,這是外界一直都不曉得的事。因為某些只有他們才知道的原因,那人近一年來要去任何地方都是自行駕駛,並沒有像一般大公司的社長那樣有專人接送。但以當時經過疲勞轟炸又熬夜的狀況下,實在不適合讓那人就這樣開車上路。何況那開會地點離這裡有好一段距離,途中還會經過曲折蜿蜒的山路,他完全無法放心。
  那人也明白自己的體力早已瀕臨極限,也就順從地接受他的好意,不客氣地直接躺在副駕駛座上大睡特睡。
  看著那人因進入夢鄉而難得顯得放鬆的臉龐,他除了心疼對方這幾日的勞累外,也慶幸自己有主動要求接送。否則依這個人總是習慣性勉強自己的個性來看,八成也會逞強地拖著這樣無論精神上或生理上都疲累不堪的身軀開上這種危險路段吧。
  因感受到對方的完全信賴而微彎起唇角,他轉而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路況上。
  然而,儘管他是小心翼翼,開在這條道路上的其他駕駛卻不是全都如此謹慎。
  在這樣彎度和坡度都極大、又天雨路滑的路況中,竟有輛客車不知是駕駛恍神還是喝醉、抑或是其他如今早已不重要的原因,正以超高速迎面朝他們逆向行駛而來。
  等他意識到狀況的危急時,已經沒有多少時間讓他考慮下一步的反應了。
  右邊就是黑漆漆的山谷,他只能反射性地將方向盤向左扭。但這大雨中的路況實在太差,粗糙的柏油路面在雨水的浸潤下已沒有足夠摩擦力讓他回轉或是緊急煞車……再這樣下去,車子的左側將會撞上山壁。
  在他左手邊的那人,現在正放鬆、無慮地將自己的生命和其他所有完全託付給他。
  幾乎沒有多想,他將方向盤打到極限、並用力踩下煞車。
  接著他就只記得眼前的景象瞬間變為那受到衝擊而彈出的安全氣囊的純白。
  「……赤司君?!」想起了自己還沒來得及察看另外那人的狀況就失去意識的事實,他立刻彈起身,而後發現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和他上一秒的記憶接不起來。
  一樣是純白,但這是不一樣的白……一間純白的房間。
  「……哲也?」手邊的床墊傳來輕微震動,一顆紅色的頭顱因他的大動作所造成的騷動而抬起,豔紅至反光的色彩在這樣的純白中顯得更加突出。
  「等等……不要爬起來,你現在還不可以亂動。」
  剛清醒的些微茫然在看到他想要起身的樣子後立刻完全清醒,那人以有點嚴肅的態度命令著、用大小適中的力道按著他的左肩迫使他躺回床上。
  「赤司君……?」現在茫然的換成他了。
  「這裡是醫院。」雖然這件事其實用看的也能知曉,但對方明白現在的他反應能力還沒那麼好,因此特地耐心地多強調了一次:「那場車禍你傷得有點重,雖然該開的刀都開完了,但醫生說你現在還不可以亂動……話說回來,你還記得出車禍的事吧?」
  原本想用點頭來回答,但才動了一下他就發現自己的頭到脖子處都被結實地包紮著,只能改以回答一個單音:「嗯。」
  「那就好,這樣應該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吧?你這幾天就好好休息,剩下的──」
  「赤司君呢?赤司君沒事吧?」那人話還沒說完,他就以對他來說已是十分著急的急促語氣打斷對方接下來的一串叮嚀:「有受傷嗎?後來會議有趕上嗎?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出了車禍……如果對方很生氣的話請告訴他們這都是我的錯──」
  「啊──!夠了!閉嘴!」他這個樣子似乎反而點到了對方某個開關。那人暴躁地截斷他的道歉,眼中的關切轉變為另一種擔憂的慍怒:「我沒事!毫髮無傷!會議的事情也在那之後延後了一天,對方也沒有生氣,還送了花籃來呢,不用你擔心!」
  那人一邊說著同時怒氣沖沖地指著一旁不知為何堆得有點高的慰問品,他卻只不合時宜地突然覺得這樣的畫面有點好笑。
  「重點都不是這些!重點在你!」紅髮男子氣呼呼地把手指轉向他:「你知道你自己傷得有多重嗎!你整整昏睡了四天!我會都開完了你還沒醒!害我還睡了兩天的醫院!」
  越說越氣,那人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點,但四天的怨氣顯然沒那麼容易打發,話語裡的憤怒一點都沒減少:「結果你一醒來就只問我有沒有事?!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好嗎!不要以為我是笨蛋,那種撞法看就知道你這個白癡那時在想什麼,你以為犧牲你自己我會很高興嗎?不要開玩笑了!」
  大概在聽到一半的時候就瞭然了對方真正生氣的原因,他雖然知道這樣好像有點白目,卻仍是情不自禁地感到開心。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赤司君。」他老實道歉。
  因大吼而微喘,稍微冷靜了下來的那人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把該說的和不該說的全說了,一下子有些無法面對眼前那充滿歉意、與一些別的東西的炙熱眼神:「……說這些又不是要你道歉!是叫你乖乖躺好休養,不要再想一些有的沒的。」
  「是,我不會想一些有的沒的。」他答應,隨後又用平常那付不知是從容還是淡定、抑或是什麼都沒在想的表情附加了一句:「──那、想赤司君算不算是有的沒的?」
  「……你是很想再多昏幾天嗎,哲也?」
  那人突然很想叫他把這幾天的膽顫心驚還來。
 
 
 
【23.討論關於孩子的話題】
  桃井的孩子出生了。
  是個男孩。在電話中她這麼說。長得和孩子的爸爸幾乎一模一樣,不過那個男人卻只是一直強調眼睛像她。
  話筒那端傳來的笑聲讓桃井聽起來宛如返老還童變回了少女,卻又另蘊含著自豪與成熟的母性氣質。
  恭喜你們。黑子在電話這端勾起對方看不見的笑容。
  那頭的新手母親聽了又笑幾聲,接著開口邀請他們來見見剛出生的男孩。
  想讓自己的兒子知道,他母親生命中重要的人是哪些。桃井如此表示,同時告訴了黑子她也邀請了她的青梅竹馬和國高中時那群籃球隊上的好朋友。
  你們一起來吧。特別強調了兩個字,她說。
  結束通話之後,黑子立刻將這些事轉達給其實就一直站在旁邊的赤司。
  他明白赤司早就將他和桃井之間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但黑子還是稍嫌多此一舉地再次轉述了一次──不是因為急於得到赤司的回答而緊迫盯人,而是以詢問的舉動表達赤司仍有拒絕權利的事實。
  他們現今的狀態其實是由各方面的許多犧牲所換來──尤其以赤司放棄掉的東西更多。身為一個家族企業的唯一繼承人,赤司幾乎是放棄了所有他本來擁有的事物以換取和黑子在一起的機會,更別提這個選擇又讓他額外承受了多少壓力與責難。那些是就算從初至今陪著對方一路走過的黑子都無法說自己能夠體會和理解,哪怕只是其中的百分之一。
  ──特別是子嗣問題,最是令黑子對赤司、和其家族充滿歉意。
  看著因某種原因而陷入沉思的赤司,黑子突然又有了想道歉的衝動。然而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把這對不起說出口,赤司絕對會生氣。
  因為想要在一起而做了這些選擇又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依這個人的個性一定會這麼說。
  對赤司來說,為那些事情道歉、就好像是在否定他們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努力一樣。儘管赤司自己也清楚黑子並沒有那個意思。
  那麼,還能說、還想說的,就只剩下一個。
  「謝謝你,赤司君。」
  不小心從沉思變成神遊到遠方去的赤司因這句話回過神來,愣了幾秒,接著便換上了複雜又無奈的表情、伸手用力地在黑子的額上賞了一顆爆栗。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真是。」
  我們一起去吧。赤司說出其實早就已經決定好的回答。
  他和黑子都知道桃井之所以特別邀請他們的原因。清楚他們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仍然溫柔如昔日少女時期的女人只是想告訴他們這樣的道路並沒有錯、更不會是罪過。就算他們之間無法產生子嗣,世界上的新生命依然會持續誕生,不需因此而擁有任何罪惡感。
  赤司甚至可以預期桃井到時大概會強迫他們收乾兒子。
  然而老實說,關於能否傳宗接代的問題他其實本來就不是很在乎……有也好沒有也罷,只是家族那邊的人會很煩,所以他才順便把其他的麻煩事連同這個一起斷個乾淨而已。
  如果真的想要孩子、又不是不能去領養一個,不然想寵物也很好啊。
  而他剛剛之所以陷入沉思,只是在想去拜訪時應該準備什麼樣的禮物給那新來到這世界上的孩子才好而已。
 
 
 
【24.因惡劣天氣被困在家裡】
  「赤司君。」
  「嗯?」
  「……不,沒事。」
  「嗯。」
 
  「……赤司君。」
  「怎麼?」
  「……抱歉,沒什麼。」
  「喔。」
 
  「呃、赤司君。」
  「……幹嘛?」
  「我可以問……不,還是算了。」
  「……」
 
  「赤司君?」
  「──有屁就快放沒有的話就不要亂叫!到底要幹嘛?!」
  「啊,第四次。」筆記。
  「……哲也。」
  「呃?」
  「現在出去外面被招牌打死或是在這裡被我打死,你喜歡哪一個?」
  「……我喜歡活下來的選項。」
  「好,那我就辛苦一點打死你吧。站好不准動。」
  「真的非常對不起。」
  「來不及了!」
  因為颱風天沒事做而無聊到煩躁的人並不是只有你,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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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一角朵朵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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