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操作,7歲阿里巴巴與17歲練紅炎

※合本另一位作者的內容請走這呦→藏私

 

 

 

那是,雖要說很久卻又沒有那麼久、但也已是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有一點點遙遠以前所發生的事情。

久到當初的男孩早已不復記憶,而那時的少年也已將其埋在心底、不曾再次憶起。

那正是一段,有些懷念、卻又不太重要的小故事。

 

     

 

那時,某場災難才剛發生沒多久,舉國上下都還停留在有些哀傷、卻又十分微妙的氣氛之中。剛從王族中的旁系王子瞬間變成為整個帝國第一皇子的少年還不太適應現在的新身份,再加上各種複雜的原因,他的心情很悶。

雖不成熟、但已能了解很多事的少年明白自己如今的現況並不是值得他沾沾自喜的事,不僅是由於那隨著地位上升而接踵而來的各式危險、責任、與不便,更是因為使得他擁有這樣的地位的原因正是別人的不幸。

雖然那悲劇並不是他的錯、也不該是他的責任,但因為這樣而得到好處就是讓他覺得非常不愉快……更何況他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好處。

但他沒有抱怨的權利,甚至沒有懷念逝者的時間與資格。

無論是面對那些對他寄予厚望的人、或是那些想要他的力量的人、甚至是那些欲利用他的人,他都沒有表現出負面情緒的餘地。

早熟的少年只能將這些默默悶在心底。

然而少年他終究只是個孩子,承受這樣就連成人都不一定能背負的壓力,終有一天是要爆發的。

於是那天,少年逃走了。

 

     

 

那時候,男孩還住在貧民窟裡,對於自己的特殊身份一無所知,也不清楚未來將會發生的各種悲喜劇。

對於男孩而言,能夠每天在貧民窟裡和同伴打鬧、回家時有著母親溫柔的笑容迎接自己、每一天都能有東西吃、能有地方睡便是最幸福的事情。他從不曾多奢求什麼,也不認為自己還應該再向老天爺要求什麼。

儘管總是被路上的人們說是貧民窟裡的髒小鬼,但是男孩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也很幸福。

然而這天,貧民窟裡來了一個人。

「……」

更正,是「從天上摔下」來了一個人。

正在垃圾堆裡翻找同伴們玩尋寶遊戲時藏起來的石頭,男孩專心的思緒突然被背後一聲撞擊的巨響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後他便看見了一個人以大字型仰躺在垃圾山的山腰,還撞出了一個人形的窟窿,四周飄著被沖擊揚起而尚未落下的沙塵。

「痛……」窟窿中的人慢慢地坐起身,摸著撞疼了的後腦左右張望,想要搞清楚自己究竟掉到了什麼地方:「咦?垃圾場?」

看清楚自己屁股坐的和四周圍的都是垃圾後,少年錯愕了一下。

他只是一時鬧彆扭、突然幼稚地想遠離那一切、想要跑到一個完全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於是便衝動地使用了自己剛拿到沒多久、使用上還不甚純熟的王者金屬器發動了魔裝,在他的護衛都還沒反應過來時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就飛了過去。

但是尚未完全長成的少年魔力不足、再加上他剛學會的魔裝使用上並不熟練,於是他的魔裝便在半途突然自動解除、因而摔了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他能飛到這麼遠的地方還算蠻厲害的。

覺得摔下來這件事非常糗的少年這麼在心中安慰自己。

「欸,你沒事吧?」手腳並用地從垃圾山的山頂上爬下來,男孩一蹦地跳到了少年身旁,有點擔心地問。

他還沒聽過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掉下來可以撞出那麼大的聲音,這個人到底是從多高的地方摔下來啊……

在少年身上東看看西看看,男孩發現對方竟然半點傷也沒有,又是吃了一驚。

「……」被突然跳出來的男孩嚇了一跳、還被那種從他看起來像是打量的眼神看得全身發毛,少年一巴把男孩靠得很近的小頭顱推開:「看什麼看,我身上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的,小乞丐。」

「什……!我才不是乞丐!」覺得被誤會的男孩立刻炸毛:「我只是在看你有沒有受傷而已啦!好心沒好報!你這個臭大哥哥!」

「……臭、大哥哥?」從來沒有被這麼無禮的詞語罵過的少年有點被打擊,雖然對方只是第一次見面完全不認識的小鬼頭,但他竟還是覺得有些受傷。

「對啊!誰叫大哥哥你突然出現在垃圾山這裡,全身都臭臭的,所以是臭大哥哥。」越講越覺得自己真是形容得太貼切了,男孩很得意地指著少年的鼻子。

少年立刻把那隻竟敢不要命地朝他臉伸過來的手撥開:「要說臭,你才沒資格說我。」他怎麼可能比得上積年累月都在垃圾堆裡亂跑的髒小鬼。

……不對,他在這裡和這個小鬼糾纏做什麼,他應該直接去找個旅店安頓下來、休息一晚恢復體力,然後隔天再想辦法回去才對。

或者是拜託這裡的王室……雖然有點丟臉,但好像也沒辦法,掰個理由蒙混過去好了。

確定了目標後立刻站起身,少年看也沒看正疑惑地望著他的男孩一眼,逕自走下垃圾山。

「……喂,你要去哪裡啊?」很快就發現自己被當成隱形人的男孩不甘願地立刻追上去,發問。

「離開這裡,找人幫忙,然後回家。」少年一邊不耐煩地回答、同時加快腳步,想要把在後頭蹦跳的男孩甩掉。

無奈熟悉地形的男孩依然是很輕鬆地便用他的方式跟了上來:「你家在哪裡?這附近我很熟啊,可以幫你帶路。」

「……我家很遠。」稍微頓了一下,少年露出有點好笑的表情看著似乎真的想幫他的男孩:「你絕對不會知道在哪裡的,我現在就是要去找知道我家在哪裡而且可以幫助我回去的人。」

「那、你去哪裡找那個人?」男孩不死心地追問。

「王宮。」

「咦?!」

「我問你,這裡是巴爾巴德吧?」突然想到了什麼,少年轉過頭看向方才被震驚得差點摔倒的男孩,像是要確定似地問。

「欸?對啊。」好不容易穩住身體才沒從倒下的樹幹上滑下來的男孩呆呆地回答。

「果然是巴爾巴德嗎……那可能要費一點工夫了……」

「欸、欸。」戳了戳開始思考要怎麼說服別國的國王幫助自己回去的少年的手臂,男孩用一種不可思議又參雜著崇拜之類的表情看著少年:「大哥哥,你認識那些很厲害的王宮貴族嗎?」

「……」雖然眼前面對的是一雙單純而直率的大眼,但男孩的這番疑問卻是立刻敲響了少年心中的警鐘:「並沒有,也不關你的事。」

他突然意識到以自己的身分單獨一個人處在這樣的地方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又是多麼地愚蠢。

就連向此國王室尋求協助這件是他都開始覺得不是一個好選擇。

就算他說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對方王室會相信嗎?就算相信了,他們會幫助他嗎?

就算他們真的答應協助他回國,但、他們又會打著什麼樣的算盤?

這已經不是單純幫助一個少年回家這麼簡單的事情、而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流與算計。

這是一場險惡的外交,而他沒有自信能贏的過巴爾巴德國王。

他不過是剛轉變立場不久的皇子,而對方則是在位了好幾年的堂堂一國之君。

但是他也不能待在這裡……天知道這裡生活困苦的貧民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後會對他做些什麼。

猛地,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孤獨,以及出了皇宮之後的他是多麼無力。

比起害怕或不知所措之類的情緒,他更對自己感到羞愧。

「……所以,我要走了,不要跟著我。」

然而在這個地方繼續待下去更不是辦法,就算沒有什麼勝算、但少年也只剩下那個選擇,因此他重整了心情,更有種破釜沉舟後的魄力。

儘管少年感覺得出來男孩想幫助自己是出自於真心,但以一個貧民窟出來的小孩子能做什麼呢?能夠不拖累自己就不錯了,少年根本不奢求他能幫忙。

更何況少年更怕自己的身份反而會害到男孩。

「欸?等一下嘛……」

但是男孩並不懂少年所想的這些,依然不死心地跟在後頭,還不時呼喚著頭也不回的少年。

「我跟你說,如果你要去王宮的話我知道捷徑──」

於是,少年有點惱火。

「不是說了不要跟過來嗎!」拔出配劍大力一揮,少年和男孩之間立刻出現了一道熊熊烈火,阻斷了男孩的去路。

「咦欸欸?!哇啊!失火了!?」

被火牆擋住的男孩驚慌失措的看著眼前莫名冒出的大火、又看看突然被這道火牆和自己隔開的少年,急得只能跳腳。

「巴爾巴德的地圖我記得,我知道王宮怎麼去。你回家,不要再跟上來了。」

冷淡地在火牆後面看著驚恐中的男孩,少年把話說完之後便又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欸你怎麼走掉了!……哇啊這些火怎麼不會滅!喂!快來幫忙一下啦!」

不理會被火牆所阻隔的男孩的大呼小叫,少年逕自往這個地方看起來明顯是出口的方向走去。

過沒多久,他便聽不見那男孩的呼喚聲了。

想著終於甩掉了那個煩人的小鬼頭,少年呼了口氣,隨後便心情複雜地發現自己竟對現在這樣的安靜感到有些寂寞。

不是因為想念了那才相處沒多久的男孩吵吵鬧鬧的話語,而是在他這段十幾年的生涯中長久以來身邊都不曾缺乏過人的氣息。無論是侍衛或是僕役、他的身邊總是會跟著好幾個人,就算那些人都不會出聲、只是靜靜地跟再自己身後也好,他從沒有像這樣完全自己一個人過。

大概是這樣才會反而想念那個小鬼的大呼小叫吧。

胡思亂想著這些沒有什麼意義的事情,少年腳不停步地往心中所想應該為這區中心幹道的方向走去。若他沒有記錯的話,巴爾巴德這樣的海港小國的區域規劃並不複雜,只要沿著每一區的中心幹道走,最後一定而通到這個國家的主要道路。

而王宮便建在那條道路的正中心。

腳步不禁越發急切了起來,心中只想著要早點擺脫現在困境的少年並沒有注意到,身旁那些路人看著他的眼神中的某種變化。

「……」

「唔!?」

猝不及防地,少年感覺到後腦一陣劇痛爆出。

連要想個完蛋了的時間都沒有,下個瞬間他便只見到一片漆黑。

 

     

 

等那奇妙的火自動熄滅、男孩不死心地估算了少年前往的方向抄捷徑追上來的時候,他正好看見幾個男人將少年裝進麻布袋裡的畫面。

憑著直覺與反應力在被察覺前快速地躲到了一個廢棄的大木桶後面,男孩露出驚恐的表情看著那些男人將少年扛走的背影,慌張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那些人是誰,母親曾告訴過他、那些是專門抓人去賣掉做奴隸的壞蛋。雖然年幼的他不太能理解奴隸的意思,但男孩知道,只要被那些人抓走、就會被賣到某些可惡的有錢人家裡過上比在貧民窟裡更加淒慘的生活。

他也有些朋友就是因為那些人而再也沒有回來。

而現在,那些人將在男孩眼前帶走少年。

男孩不知道該怎麼辦。雖然是剛剛才認識那名少年,但他莫名地對冷淡卻直率的少年很有好感,若不是對方那身衣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且還是上流階級的行頭,以男孩的個性大概會馬上邀請對方加入他們的遊戲、並熱切地想和對方成為朋友。

但少年的身份很顯然是特殊的,就連男孩都能一眼看出,因此他才只是試探性地搭話、並向少年放出善意而已,下意識拘謹地不敢做些什麼踰矩的事。

那些人八成也是看出了少年身分的不凡、同時看出了他的身邊並沒有帶著保鑣之類的人物,才會如此大膽地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人綁走吧。

恐怕他們的目的並不只是將少年作為奴隸販賣,大概也打著可以向貴族敲詐一大筆贖金的如意算盤。

儘管年幼、卻也對這些事情十分了解的男孩非常緊張,因為他曉得一旦讓那些壞人得逞、少年最終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就算勒索成功拿到了贖金,他們也是不會放少年回去的,不是撕票就是當成奴隸賣掉再賺一筆,甚至可能在這段時間因為無聊而凌虐少年一番。

而若拿不到贖金,下場只會更悲慘而已。

男孩不希望少年變成那樣,雖然對方是他在貧民窟裡那些同伴口中的「該死有錢人」,但男孩還是無法眼睜睜就這樣讓少年被帶走、就此步上那些可預期的悲慘未來。

他沒辦法就這樣棄少年於不顧。

儘管面對這種情形,不滿十歲的年幼男孩根本什麼也做不到、完完全全地無能為力,但他就是不能就這樣當作沒看見而好像事不關己地離開。

明明就算去了、他能成功得手機率也很低,一個弄不好連男孩自己也會被那些男人抓住賣掉也說不定。

但男孩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算這樣他還是想救那個少年……明明他們剛剛才第一次見面、連認識都稱不上。

「……可惡!」

咬咬牙,躲在木桶後的男孩蹲下來抱頭思索。隨後腦中靈光一現,睜開的澄澈雙眼中換上了某種下定決心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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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一角朵朵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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