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吼,他都忘了黑子和他一樣都是圖書委員了,會經常出現在圖書館附近很正常。

……不過他本來是想來圖書館晃晃順便轉換一下心情的……

「……」

總覺得、現在看到黑子有點尷尬啊……

桐皇之戰結束後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接觸、也是第一次說上話,完全不知道話題該從哪裡開始才好。

雖然他們平時本來也就沒有太常聊天,但這次又和之前那些不需要什麼言語也沒關係的平靜沉默不同。

……啊啊煩死了!不管怎麼想話題都是有關桐皇戰的事!

振作一點啊我!想想一點其他有用的話題!像是、像是黑子最近有看過哪些文庫本之類的啊……

啊對了,最近火神對待黑子的態度越來越詭異了,雖然黑子還是照樣看他的文庫本、照樣面無表情地沒有表示什麼,但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

……啊啊!就說了想點別的話題的嘛!

「降旗君。」

「哇啊!……呃、對不起,什麼事?」糟糕,想得太投入,不小心差點就忘記當事人還在旁邊。

……他應該沒有一邊想事情一邊脫口而出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請放心吧,我沒事的。」黑子用那雙無機質的雙瞳淡然地看著降旗,表現出來的態度仍是平常那樣,平靜得好似不曾受什麼影響、也似乎不會被任何事物影響。「請不用顧慮那麼多。」

如同一潭深幽池水,水面平靜無波。

──但誰知道那池子水面下到底有多深、又會是多麼地暗潮洶湧。

「……」

降旗看著這樣的黑子,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來表達自己現在的微妙心情。

有點無奈、有點不忍、有點心疼、又有點不爽。

雖然他對於總是看不透黑子的心情和想法這一點已經習慣,但是到如今黑子仍是想要在自己面前逞強裝做沒事的樣子……這樣的事實讓降旗自內心深處升起一股光火的煩躁感。

儘管曉得對方本來就是這種個性,降旗不禁依然感到不悅。

但,他卻也沒有立場、沒有資格去責怪這麼做的黑子。

「……抱歉我什麼忙都幫不上……」最後降旗只能吶吶地這麼說著,然後為自己的無能嘆口氣。

無論是比賽時還是如今賽後的調適時期,他都只能遠遠地看著黑子火神和學長們在那兒為了勝利而努力的身影而已,其他的什麼都做不到。

「請別這麼說。」黑子搖搖頭,接著露出一種彷彿拋下了些什麼的些微放鬆神情看向前方:「況且我真的已經沒事了,昨晚在聽了學長的話之後去和火神君談過,約定好了要一起變得更強,所以沒問題。」

欸?原來你已經去和火神談過了啊?

……呃,總覺得、好像白擔心了……

「雖然還不曉得該怎麼變強,但總是會想到方向的,所以沒問題的,請放心吧。」

「……」

……不對,這問題很大吧!根本不能放心啊!

哪裡是沒問題!你為什麼會覺得這樣就沒問題!

「……那……在想出方向之前,黑子你要怎麼辦啊?」

「嗯……試著練出更快速的傳球吧?或者想辦法增進視線誘導的程度讓存在感再降低?」

「……你開玩笑的吧!」

「是開玩笑的沒錯。」

「……」

「儘管如此,還是必須先從我能做的開始努力才行。」眨眨眼,黑子不論是方才開玩笑時或是正經地宣言著的現在、臉上的表情都沒有改變,唯有目光變得比之前更加銳利:「火神君已經在變強了,身為火神君的影子、縱使只有一點點也好、我也要跟著變強才行,影子只是光的附屬品、可不能因為影子而拖累了光芒使其黯淡。」

「影子啊……」見對方又提到了那個關鍵字,降旗搔搔頭,猶豫著問出了他已經留存在心裡很久的疑問:「是說,黑子你為什麼會這麼堅持這種光與影子的說法呢?這種角色定位是你自己設定的嗎?」

「……咦?」

「因為雖然黑子你總是說自己只是影子什麼的……但我覺得其實在球場上的你也很耀眼呢,和平常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很帥氣喔!……呃、我的意思不是平常的你不……欸對不起、我到底在說什麼……」不知不覺這樣脫口而出,降旗直到話講完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但也已經來不及了。

……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降旗恨不得現在旁邊就有個地洞讓他鑽進去,完全不敢去看黑子現在的反應。

「……嗯……如果真的是如同降旗君所形容的那樣,我這個影子反而會困擾呢。」

但回應他的輕快語調卻顯現出黑子似乎不僅並不介意降旗這樣突兀的發言,反而明顯地有點……開心。

因這不在意料中的快活語氣而感到吃驚,降旗遲疑了一下,才帶著驚疑不定又忐忑不安的好奇心轉過頭去──

然後便對上了黑子閃著笑意的目光,和那溫柔到如同水波般的微笑。

「──謝謝你,降旗君。」

那瞬間,降旗的腦中只存在著眼前難能可貴的笑容和繚繞在耳邊的道謝,除此之外,其他的什麼都、感覺不到。

 

     

 

降旗光樹,十六歲,男,O型天蠍座,誠凜高中一年級生,籃球候補控球後衛,最近、有一個、很嚴重的煩惱。

他,喜歡上了一個人。

然後,那個人,嗯、呃,是、「男的」。

而且還是一個存在感超級低的半透明人……呃好吧重點其實不是這個他只是想轉移話題。

總之、呃,他、降旗光樹,好像、喜歡上了黑子哲也。

……大概吧。

降旗說不清楚,這份混雜著欣羨與崇拜的嚮往是在什麼時候、又是為何而變了質,因為連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不知這只是純粹友誼上的好感何時竟早已不再能以「好感」兩字以蔽之。

但說是毫無道理,卻又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

黑子擁有所有他所渴望、卻始終沒能擁有的優點,持有那降旗一直做不到的冷靜外表下、卻反而意外地是顆飽含熱情與堅持不屈的心,而正是那樣的反差及其碰撞而出的炫目光彩深深地吸引了降旗的目光。

目光無法從其身上移開、然後是不由自主地開始搜尋著那人的身影、為了對方慣性的失蹤感到焦慮、在佩服那人的努力之餘同時為那彷彿放棄其他一切的方式感到擔憂、為了對方的失意感到心疼而關切、最後因為對方的笑容放下心來並單純地感到強烈而溫暖的開心。

……而且心跳還突地少了一拍。

於是降旗這才發現大事不妙。

呃……他應該不是同性戀吧?不是吧?

但誰來告訴他這天殺的心跳是怎麼回事!還有一直追過去的視線!

「降旗君?」

「……不,沒事。」

強裝鎮定地讓黑子以疑惑的眼神盯著自己幾秒,降旗在對方終於因為看不出什麼端倪而放棄地轉過身繼續快攻練習後嘆口氣、回身跑向另一邊去防守。

好吧,他沒辦法欺騙自己。

──他,降旗光樹,喜歡上了黑子哲也。

而在心底這麼承認的同時,他也自我發誓、要讓這件事成為他一輩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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